今年7月以前，对很多人来说，IHES还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。
7月下旬，随着中国数学家、IHES常任教授王虹获得菲尔兹奖的消息传来，这座坐落在巴黎南郊森林里的科学殿堂，也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。
IHES，全称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（Institut des Hautes Études Scientifiques）。自1958年成立以来，这里长期专注于数学、理论物理等基础科学研究，历任及现任数学教授中已有9位获得菲尔兹奖，还走出了阿贝尔奖、京都奖、邵逸夫奖、科学突破奖等一系列重要科学奖项的获得者。
2026年9月，巴黎秋意渐浓。
上海交通大学巴黎卓越工程师学院第一届笛卡尔班的同学们，走进了这里。
20余名大二学生，三周法国访学之行，首先从科学的高处出发。
▲ 笛卡尔班同学在IHES合影
走进森林里的研究所
从巴黎市区一路向南，城市渐渐退到身后。
进入IHES，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高楼，也不是庞大的实验室，而是大片树林，以及散落其间的几栋低矮建筑。
在Xbay创始人郑坂的带领下，同学们沿着林间道路步行，开始认识这座研究所。
“刚走进园区时，大家都觉得这里和想象中的研究机构很不一样。”周天寒说，“IHES只有几栋矮矮的小楼，更大一部分是森林，环境很安静，也很舒服。”
▲ 笛卡尔班同学拍摄于IHES
在王灏哲看来，“那些随处可见的黑板和讨论空间，尤其有意思，让每一个灵感都有机会被写下来、继续讨论。”
有人忍不住和身边的同学交流：
“以后要是能在这样的地方做研究，好像还挺酷的。”
随后，IHES外事与发展部主任Kristina Lutsik女士迎接巴黎卓越工程师学院师生一行。她介绍了IHES的创建历史与发展，并特别提到，她是交大巴院的老朋友，曾在巴黎综合理工学校负责国际交流，她非常喜欢来自巴院的同学们。
上海交通大学校友会前会长金华明先生代表交大校友会发言，寄语学弟学妹们抓住这难得的机会，与教授们深入交流。
简短的欢迎交流结束后，下午的时间交给数学与物理。
“What do we do in MATH?”
第一场讲座的主讲人是年仅27岁的IHES青年教授陶中恺博士。
此前，他就读于西安交通大学少年班，后赴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博士，研究涉及分析学、谱理论、微局部分析及数学物理等领域，是国际数学界备受关注的青年学者。
陶中恺教授走到黑板前，他首先写下一个看起来再简单不过的问题：
What do we do in MATH?
我们究竟在数学里做什么？
没有从复杂的公式开始。
黑板上，素数、波、声音、引力、量子……一些看似分散的现象被慢慢连接起来。
Phenomenon→Describe→Understand→Structure
从观察现象，到描述现象；从理解现象，再到寻找隐藏其后的结构。
沿着黑板上的几个关键词，陶中恺带着同学们走进数学研究。
“一开始听到这些话题，大家多少还有一点‘数学好难’的感觉。”周天寒说，“但随着教授讲下去，很多原本比较抽象的东西慢慢变得有意思起来。”
当话题从“数学研究什么”走向“怎样做数学”，同学们把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新问题带进了讨论。
“AI，可以帮助数学家做研究吗？”
听完陶中恺的科研经历，有同学提出了这个问题。
陶中恺结合自己的研究体验谈到，AI已经可以在一些环节为数学研究提供辅助。例如，通过对话快速补充其他领域的背景知识，或者协助完成部分非关键性的证明过程，让研究者把更多精力放在整体结构和真正困难的问题上。
但边界同样存在。面对复杂数学问题，现阶段人工智能仍难以独立完成可靠、完整的证明，需要研究者不断检查、修正和判断。
从引力波，到黑洞
短暂休息之后，另一堂课开始。
法国科学院院士、IHES教授Thibault Damour带来的报告题为：
Gravitational Waves, Black Holes and Experimental Tests of Gravitational Theory
引力波、黑洞与引力理论的实验检验。
从广义相对论到引力波，从黑洞到人类如何通过实验检验引力理论——那些过去更多出现在物理课本和科普读物里的概念，在一个小时里，与正在进行的科学研究连接起来。
“虽然我对此领域了解甚少，但教授生动而幽默的讲演，让我深深着迷于宇宙的奥秘。”姚亦君说。
报告中，一个细节尤其吸引了她：
黑洞竟然也可以与“电阻率”联系起来。
报告结束后，她举起手：
“黑洞的电阻率，是怎么得到的？”
Damour进一步解释了这一理论量如何通过科学建模与理论推导获得。
这个回答让姚亦君印象很深。
一个无法像普通材料一样直接测量的对象，人类仍然可以借助数学、模型、理论和可观测现象，一点一点地逼近它。
交流接近尾声时，姚亦君又向Damour教授表达了对量子黑洞这一统一了极小和极大的理论的兴趣。Damour听完后，给了她肯定和鼓励。
姚亦君后来写下：
“我希望，不论未来从事什么，都不会失去仰望星空、畅想无垠的能力。”
而在同一场报告中，王灏哲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。
Damour谈到引力波、黑洞及强引力场中的物理现象后，他开始思考：足够强的引力波是否可能参与黑洞的形成？如果考虑两列强引力波的相互作用，这一过程又该怎样理解？其中是否还可能涉及宇宙中的其他成分？
他把自己的设想和疑问抛给了Damour。
对一个刚刚大二的学生来说，这当然不是一个能够在几分钟内得到完整答案的问题。
但Damour认可并认真回应了他的思考，表示这是宇宙物理研究的前沿问题和探索方向之一，激励他在物理领域继续探索创新、作出贡献。
从科学的高处出发
原定于5点结束的交流，被同学们踊跃的提问向后推。
现场，由郑坂先生准备的印有物理的主题丝巾，由陶中恺和Thibault Damour赠送给现场提出优秀问题的学生。
另外，两册Damour参与创作的科普漫画《量子的神秘世界》，也由他亲笔签名，送到同学们手中。
“时间过得特别快。”周天寒说。“这次访问让我们觉得，科学并不是离我们很远的东西。能够亲自走进IHES、和教授们面对面交流，本身就是一次非常难得的经历，也让我们对未来还能探索些什么，多了一点期待。”
为什么要在笛卡尔班同学低年级时，带他们来到IHES？
并不是期待他们在一个下午听懂最前沿的数学和理论物理。
而是希望他们：
先去看一看，真正的科学研究是什么样；
去听一听，顶尖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正在思考什么。
去感受，那些写在课本里的数学和物理，早已不止于已此——在世界上，还有科学家在不断提出新的问题，寻找新的结构，试着理解那些尚未被完全理解的世界。
IHES，是笛卡尔班赴法国访学的重要一站。
这一周里，同学们还在巴黎天主教大学（ICP）开展法语学习，走进Mines Paris、ENSTA、Télécom Paris等法国顶尖工程师院校，体验真实的语言环境、法国工程师教育和校园生活。
接下来，他们还将走进法国顶尖预科学校——路易大帝高中与亨利四世高中，与当地学生一起学习和交流。
让我们期待更多成长与心声。
来源｜宣传办
欧亚飞、姚益君、周天寒、王灏哲提供文字素材
图｜刘力铭、王灏哲、毛昱欢、喻毅涵
责编｜周向雨